2009年12月21日 13:08
内容简介
鬼神信仰的背后有着怎样的秘密,为什么苗族的整蛊、基诺族的巫师、北方游牧民族的萨满教、独龙族的纹面女、西南少数民族的土主崇拜,以及在汉族中流传甚广的茅山捉鬼、出马通灵等等都源远流长、经久不衰,并留下了许多让人难以解释的神秘?
本书主人公为调查故宫闹鬼事件的真相,揭开隐藏在皇家文化背后的神秘信仰,先后认识了几个文物收藏家、考古学者、文物贩子、法医、退役武警、盗墓者,他们共同寻访散布世界各地的宗教传承者,找寻淹没在人世中的宗教圣地,足迹遍布险峰峻岭、河洞山林、沙漠沼泽、名刹古塔、石窟地宫等远离尘世的宗教文明,先后接触到了三足主财的金蟾,华表上蹲的朝天犼、不让婴孩安睡的夜哭郎、异形得太岁、位居生肖之首的通天鼠、传说中的旺棺血蛆、护墓人猫、狐黄二仙、保家仙等诸多在民间名声甚大的怪物、奇物,一步步揭开了隐藏在民间鬼神信仰中的神秘面纱.
第一章选地挖穴
在中国的民间,流传着很多的神奇异怪的故事,应该说每一个农村的老头老太太都能坐在板凳上滔滔不绝的给你讲上个几天几夜,而且他们也会毫不知疲倦。譬如什么狐黄二仙、命犯太岁、灶王爷土地奶之类的。尽管这些神奇异怪的故事多是民间传承者夸大其词,装神弄鬼的嫌疑,但却至今经久不衰,也自然有他存在的道理。可以说这些民间的东西不能全信,也不能一点不信,毕竟有太多的客观存在的神奇现象用现在的科学还是无法解释的。也许随着人类认识水平的提高,这些现象最终都会在人类的面前褪去他神秘的面纱,但毕竟在这层神秘面纱还没褪去的时候,总是会不断地刺激着人内心深处的那种猎奇心理,想要知道更多的关于这些神秘现象的事情。
我从小就对这些民间异怪十分的感兴趣,而太奶奶的肚子里恰恰就有许多关于民间异怪的故事,总能不断的讲给我听,以来满足我的猎奇心理。在太奶奶所讲的所有故事当中,对我吸引最大的莫过于太爷爷的故事:一来是发生在自己家人身边的,有一定的真实性;二来我从来没有见过太爷爷,就未免觉得有些什么神秘的东西隐藏在其中。
从太奶奶的口中得知,我的祖辈是从山东迁居东北的汉人,在东北生存了也不知道多少辈了。但东北世代都是满人的土地,汉人地位素来不高,直到晚清,随着清廷的衰落,汉族的势力才在东北日渐崛起,而我的祖辈也在东北开创了一份不大不小的家业。
据太奶奶说,祖辈家业的开创,还有一段颇为离奇的传说。
郑家第一代来闯东北的祖先叫郑志林,当时赶上山东大旱,颗粒无收,实在没法活下去了,郑志林就带着老母亲从山东奔东北而来,打算在这片全新的土地上谋求生路。母子二人一路晓行夜宿,到了今天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敦化市境内,并在这里垦荒种地,到第二年秋天,果然丰收,却不想老母亲在此时一命呜呼,撒手归天了。
郑志林十分悲痛,连忙把新收的粮食卖了,打算为母亲修座像样的坟墓,心想母亲在人间没有享到福,到阴间后也不能只受罪,并且找了当地的一个风水先生,请他为母亲找一做风水宝地。
风水先生名叫李宝珍,自称曾在茅山学过道,附近村民每遇有疑难的病症,多来请他画符画水诊治。遇有疑难不得解决的事情,譬如丢了财务之类的,也前来请他占卦指教。都有十分灵验,二他却并不向人索要钱财,附近的村民都对他十分的尊敬,并恭送给李宝珍了一个绰号,叫赛管辂。
赛管辂带着罗盘,并依照罗盘上指示,四处寻找堪舆了一番之后,指着山坡前的一块空地说:“这里是一块风水绝佳之地,如果能在这里僻一处祖坟,实在是子孙之幸,后代之福啊!”
太爷爷顺着赛管辂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这里空地背靠青山,前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左面是一道从山上流下来的碧水,右面是绿油油的野地。他虽然不懂得风水,但也能看出来这里是这里风景绝佳,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里虽然是大富大贵的宝地,但是也有一些缺点!”赛管辂叹了一口气,有些失望的说,“这块地叫猎婆地,老太婆并不适合单独葬在这种地方!如果是和合葬么,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我的父亲去世的早,已经葬在山东了,而我又不是有钱之人,根本不可能把父亲的遗骸从山东迁移过来。”郑志林问,“不知道这猎婆地有什么缺点,难道我母亲就不能单独葬在这里么?”
“老太婆单独葬在这种猎婆地里,是会走了地气的!”赛管辂回答说,“但也不是没有破解之法,只是死者不能用棺木妆奁,只能用草席一卷,而且也不能深埋,最多入土一尺半,就得掩埋,这样就不怕会走了地气,而且还会福荫后代!”
郑志林尽管很相信赛管辂的话,但却不打算依照他说得去做,因为他觉得老母亲生前为自己受了太多的罪了,如果死后还得不到妆奁,未免太过悲惨!于是他拿着卖粮食的银子去了棺材店,打算买一副上好的红木棺材,将母亲妆奁其中。
可奇怪的是到棺材铺后,郑志林发现自己口袋里的银子竟然不见了,而口袋却没有破,口袋口也扎的紧紧地,这让他十分的奇怪,并回家又找了一番,可怎么找也没有找到这笔钱。没有办法,郑志林只好按赛管辂所说的,挖了一个一尺五的坑,将母亲用一条草席卷了卷,埋了下去。
“孩儿不孝,不小心弄丢了银子,让娘死后也不能过上好一点的日子!”郑志林一边在母亲的坟前痛哭,一边焚烧母亲生前的衣物,可出烧着烧着,他丢的那块银子居然出现在了火堆当中。
此时郑志林才明白,原来银子并没有丢,而是被老娘给“拿”走了。老娘并不在乎自己死后住的是什么样的阴宅,她只在乎自己死后能不能和活着的时候一样继续为自己的儿孙分忧解难。想到这里,郑志林又不由得失声痛哭起来。
不过从此以后,郑志林就改变了一直以来的穷命,不管做什么都顺心如意。他先是在山上轻而易举的猎杀了一只黑熊,恰赶上一个到长白山祭祖的满清老王爷得了重病,需得黑熊胆医治,便将这个黑熊的胆掏出来,卖了个大价钱,然后又用这笔钱做粮食生意,没过几年,就成了本地数一数二的大富翁。
“决定人这一生的,一是墓,就是祖先的阴宅;二是宅,就是活人住的阳宅;三是命。就是这个人的命运。三者相辅相成,决定一个人的一生。虽然一个人的命运本是注定了的,但如果阴阳阳宅修得不好,即便命中有再大的富贵,他也消受不了!同样的道理,一个人命中注定福源再薄,但如果阴阳二宅修得好,也能保证他大富大贵!”
每当讲到郑志林这位先祖的故事的时候太奶奶总是如此对我说,
“可惜赛管辂虽然能帮老祖宗找到一份好阴宅,但他却不会看阳宅,而当地又没有会修阳宅的风水先生,所以老祖宗就凭感觉找了一处比较不错的地方修了宅院,谁知到这出宅院竟然冲撞了一个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凶物,导致我们郑家接连几代子嗣不旺,只留下一个男丁延续血脉,其余的不管男孩女孩,生下来没多久准夭折掉!直到你老太爷爷的时候,才请了一个神婆子,通了神儿,才弄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听了非常的奇怪,问太奶奶,“那个凶物究竟是什么呀,这么的厉害?”
第二章保家仙
等我太爷爷出生的时候,清朝就快了灭亡了。正值国破家亡之秋,老太爷爷打算让太爷爷多学点知识,以后好为国出力,就把太爷爷送出了国,打算让他好好学学外国的先进技术。
太爷爷从小就在城市上学,后来又流了洋,满脑子新潮思想,参与了当时的很多进步运动,可惜进步运动遭到了清廷的疯狂镇压,太爷爷也躲回了东北老家。
老太爷爷对太爷爷剪了辫子、脱掉马褂并不生气,相反觉得这个孩子有一些汉人的骨气,可当太爷爷对老家的一些风俗、信仰骂之为迷信、糟粕的时候,就让老太太爷爷无法忍受了,本想好好修理修理这个逆子,不过幸亏老太奶奶提醒说过几天就是我们郑家的祭祖大典了,而太爷爷又是郑家这一脉唯一的子嗣,可不能出了闪失,免的祖先降罪。老太爷爷觉得老太爷爷觉得老太奶奶说得十分对,并警告太爷爷,无论如何都不能在祭祖大典上说出不敬祖宗的话来,否则直接将他扫地出门,不认这个儿子,万般无奈之下,太爷爷只好答应。
说是祭祖大典,其实规模也没有很大,算不上什么大典,只不过是将供奉历代族谱和祖宗牌位的家祠换个地方而已。
“原本的家祠好好的,为什么要重新建造一座呢?”太爷爷十分不解的问。
“你可知道为什么我们家代代单传,多余的子嗣都会夭折?”老太爷爷问。
太爷爷摇头说不知道;
“我前不久找了一个萨满教的神婆子看过了,她说咱们家的家祠盖得不是地方,冲撞了在那里住的一个凶物,我们惹不起,所以我想给家祠换个地方,并把原来的家祠送给那个凶物,说不定那个凶物会保我们一家平安呢!”
“啊?我们家祠里来了一个什么凶物啊?”太爷爷随口问了一句,他并不相信老太爷爷的话,所以他要看看老太爷爷如何解释。
“神婆子并没有说,不过这个东西应该很厉害,不然这么多年来,我们家怎么这么邪乎!”老太爷爷忧心忡忡的说,“而且神婆子还在咱们家的祠堂前挖出了一个坑,她说这个坑就是那个凶物为了报复咱们家而挖的,咱们家总夭折小孩儿就是因为这个坑。如果不搬祠堂的话,那这个坑什么时候填满了,咱们家的小孩也就什么时候不夭折了!”
“那她是怎么知道的?”太爷爷不屑的说,“这种蒙人的鬼话您也信?那神婆子无非是想骗您几个钱花!”
“你不要乱说,这个神婆子可是灵验得很,我可是不只一次看到过他给别人请神,每一次都十分的准,再说,咱家连着这么多代了,每一代都只能活下来一个男丁,你不觉得这是有东西在作怪么?”
“这么说来还真是有点邪门!那神婆子有没有说这凶物究竟是什么啊?”被老太爷爷这一问,太爷爷也有一些半信半疑了,急于想知道答案,可谁知老太爷爷却有意要吊他的胃口。
“神婆子倒是和我说了,只是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只要你听话,老老实实的按我的说得完成祭祖大典,把家谱和祖先牌位供奉到新祠堂里,我就把一切告诉你。”
没过几天,祭祖大典就开始了。当时家里煮菜熬肉,好不热闹。
“我们郑家,一直都是单传了,所以祭祀祖先的礼法你也该好好学习学习了,等到我走之后,这些东西也就得由你来主持了!”老太爷爷郑重其事的对太爷爷说了一句,见太爷爷答应了,又说,“今天先让你学点简单的,你就先学者摆放祭品吧。要知道,这摆祭品虽然看起来十分的简单,但是在这里面也是有着很大的学问的:不能乱摆一通,要摆放得整齐有序;祭品摆好后也要懂得长幼有序,先给最年长的祖先献祭,并以此类推!”
听了老太爷爷的话,太爷爷点了点头,他觉得老太爷爷说的这些并没有什么难做的。可谁知就是这些让太爷爷觉得十分简单的事情,做起来就不这样简单了!而且让太爷爷意想不到的是,他差一点在这次祭祖大典上丧掉小命。
在将祖宗们从老祠堂搬出来之前,还要对老祠堂内的凶物进行安抚。当时老太爷爷请来了东北萨满教的神婆子,让神婆子跳大神沟通祠堂内的凶物。
神婆子是东北农村对萨满教靠跳大神沟通神灵的女人的称呼。萨满教的神职人员并不和佛教道教的神职人员一样都是专职的,神婆子只有在特定的宗教仪式中带上象征萨满的面具后才具有神行,而在其他场合,他们不过是普通的人,和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劳动养家。
“爹,您不说我们家祖上是从山东闯关东来东北的么,怎么请来得不是汉教而是满教的神婆子?”
“这神是不分民族的,任何民族的信仰和崇拜都是有他们的道理的,在中原地区信仰的是佛道,但是在东北的山区,信仰萨满的人就多一些!我们不管是什么神,只要能帮我们沟通家祠内的凶物就可以了!”
听老太爷爷这样说,太爷爷也不言语了。只见神婆子指挥家里的雇工把熬好的肉按照她的要求摆放好之后,就换上了一身宽大的带有无数花花绿绿的图案宽袖大袍子。太爷爷看着这件大袍子发愣,他知道,这是神婆子的神服。不过他却对神服上的图案十分的感兴趣,尽管他说不上那些图案究竟是些个什么,但是感觉上却和一些原始的图腾崇拜有着某些联系,因为他感觉那些图案和商周时期出土地一些祭器上的图案十分的相似。
神婆子又戴上了一个奇怪的面具:整个面具上画着一张奇怪的大娃娃脸,在娃娃脸的两个脸蛋个有三个看来像是乳房的纹路,而娃娃脸的鼻子看起来也是一个乳房;鼻子下的嘴被豁开了一样一直咧到了耳根子,看起来像是在笑,也像是在哭。后来太爷爷才知道,在这个面具上所画的是七乳娘娘,是萨满教里非常厉害的一位大神。
戴好面具后,神婆子又拿起了一个手鼓,随着鼓点,她“咿。。。。。。呀。。。。。。咿。。。。。。呀。。。。。。”的不断地叫了起来,仿佛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让人感觉到叫喊的声音十分的不正常,就和犯了精神病一般!
随着叫声,神婆子的身体也和筛糠一般的抖动起来。渐渐的,她的鼓敲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神婆子的身体也如筛糠般开始旋转起来,紧接着是跳出了一只不知名的舞,她的嘴里也开始吆喝起一些别人所听不懂的语言。也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神婆子停止了舞蹈,扑通的一下坐到了地上,喘着粗气,出着虚汗,但嘴里还是断断续续的说着些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什么也不说了,整个人抖了一下。
“通灵了!”老太爷爷在一旁说。果不其然,只见神婆子站了起来,又抖了几下身子,却突然一动不动起来。
此时太爷爷正在祖宗牌位前摆放祭品,可谁知到他眼前的祖宗牌位在突然之间晃动了起来,而且越晃越厉害。没过多久,又是一阵阴风刮过,把太爷爷刮到了神婆子的身前。
老太爷爷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只见太爷爷躺在神婆子的面前,面如金纸,没有一点血色,而且双唇惨白,牙关紧咬。正当他打算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儿的时候,却不想太爷爷突然站了起来,开口说话,只不过他的举止气度完全同平时不一样,说话的声音变得十分怪异,明显是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哼,都怪那只死老鼠,他嫁女儿要我去喝喜酒。我这一去可好,差点没气死。你们说那些死耗子凭什么呀,就他们那点法力,把自己弄成了生肖之首还不算,竟然还把每年的正月二十五晚上搞成老鼠嫁女节,当地百姓都不点灯,全家人坐在堂屋炕头,一声不响,摸黑吃着用面做的“老鼠爪爪”,就是为了给老鼠嫁女提供方便,免的得罪了他们!”
“看着那些老鼠们耀武扬威的样子,我差点没气死,不过也实在拿他们办法。但是憋不过这股火,就四处游玩散心,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地方,反正这一走啊就是近百年,本来我是挺高兴的,因为我发现已经没有多少人还记得有老鼠嫁女节这么个日子了,心里十分的高兴,看这些鼠辈能猖狂到几时!可气的是等我回到家一看,居然有人在我的洞天福地上盖了一个祠堂,供着一些老鬼,让这些老鬼天天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于是我就在这些老鬼的身前挖了一个坑,心想你们不让我喘气,我就害死你们的子孙!”
“不过这些老鬼里有个辈分最高的老太太,她的阴宅实在是修的太霸道,居然是十分难得的猎婆地,就算我使出浑身的解数,也不能把她的后代害光!唉,算了,给这个老太太一个面子,我说,这些老鬼的子孙在哪里呢?”
老太爷爷听了“太爷爷”的话后赶紧趴在地上叩头认罪,并吩咐雇工们多奉献祭品。
“嗯!我看你这个后辈还算是懂事,正所谓无知者无罪,今天先不和你计较了,只要你尽快把这些老鬼搬走,把这个家祠拆了,我也就不怪你了!否则。。。。。。哼,我也让你知道知道为什么太岁爷头上的土是动不得的!”
老太爷爷仍然是不断地叩头认罪,“太爷爷”又对老太爷爷说:“还不快去把那些老鬼搬走,免得碍我的眼!”
老太爷爷虽然见过很多大场面,但何时见过这样的事情,听“太爷爷”一说,这才恍然大悟起来,并将族谱和牌位都搬到了新家祠,按照次序摆放起来,然后又拿着祭品去给各位祖先上供。然后又家祠被搬空之后指挥雇工拆毁老家祠。
当老家祠完全被拆毁后,附在太爷爷身上的凶物突然说了声“我去也!”消失不见了。原本一动不动的神婆子则在凶物走后变的满头大汗,连呼带喘,整个人仿佛瘫痪了一般,坐在地上累的起不来了。
太爷爷则猛的一下倒在了地上,人事不省。
经过一番修养,神婆子的精神渐渐恢复了过来。不过经过这一番折腾,她显然已经体力透支,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眼睛,一言不发,等老他爷爷给她灌了一碗参汤后,她才有了点精神,用手扶着炕沿,缓缓地坐了起来。
“那是个什么东西啊?”太爷爷向神婆子问。
“是个清风!”神婆子答道,“他需要受一些你们家的香火,改天挑个吉日,我给你们家立个堂子,把他供奉起来,为了报答你们,他会做你们家的保家仙,保佑你们一家平平安安。不过要切记的是,保家仙这种东西要供就要长久供奉,千万不能断了香火,否则他一生气,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就算你的祖坟修得好,也难免会不出事儿!”
在东北仙堂信仰中,“清风”指男性厉鬼冤魂,类似于藏地“赞”神那样的凶死作祟者,而女性鬼魂则被称为“烟鬼”。
“是!是!”老太爷爷连忙答应着,旧社会东北的民间十分迷信,老太爷爷对神婆子的话深信不疑。
“对了,那孩子还好么?”显然神婆子是问太爷爷。
“现在还昏着呢,没有一点知觉,给他喂什么都咽不下,就是不断的往外吐,不过我看他的脸色似乎已经变得有些红润了!”老太爷爷回答说。
“嗯!“神婆子点了点头,”既然那个凶物说饶过了他,就一定不会害他性命,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过来,不过有一件事我想征得你的同意,看看是不是可行?“
“真是太客气了,什么事情,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没有不同意的!”老太爷爷对神婆子说。在晚清,民间都是很迷信的,神职人员都很受人尊敬,尤其是神婆子还帮了自己家的大忙,太爷爷更是觉得欠她一个人情。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历代萨满教的神使都应该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找到一位传人,好让对萨满神的祭祀绵延不断。我如今年纪已经不小了,但至今还没有传人,因为这萨满神的使者并不是谁都能当的,而是要那些曾经得过重病或者遇到灾难险些丧命的人来继承,因为这些人在将要死之前可能会见到一些本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神仙鬼怪,从而拥有了感知这些神仙鬼怪的气息的能力。今天你的儿子肯定见到了祠堂里的那个凶物,日后他肯定也具有了感知神仙鬼怪的能力,所以我想收他做我的传人,继承萨满使者的职务!”
“这个孽子虽然没死,但是我们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见到了那个凶物,这样吧,等他醒来,如果真的具有这种特殊的能力,我也毫不吝啬,让他做你的传人,你看如何?”老太爷爷也没有拒绝,毕竟萨满教的祭司和其他宗教的神职人员不同,平时他们都和普通人一样,结婚生子,并不会对他们的世俗生活都多大的妨碍。而且老太爷爷还觉得太爷爷真的因为这次“劫难”而具有了通灵的能力的话,一个强大的宗教无疑是对他最好的庇护。
第三章灵婚
半天之后,太爷爷悠悠转醒,他记得在祖先牌位乱颤的时候自己就昏死过去,以后的事情什么也不知道了。不过神婆子一口咬定太爷爷能感知仙鬼,而经历了换祠堂风波后,太爷爷的思想也彻底的变了,他终于明白在民间的林林总总的传说和信仰尽管有很多有装神弄鬼之嫌,但也有很多的确是实实在在的有这些超自然的存在的,而在这些无数的超自然的存在中,祖先的阴宅、家祠当中的凶物不过是冰山的一角而已!
不过既然有这些存在,自然就有他们留在民间的各种传说,以及可以和他们沟通的信仰,在亲眼见到神婆子和祠堂中的凶物沟通之后,太爷爷确信萨满教就是可以和这些超自然的东西沟通的信仰,于是他拜在了神婆子的门下。
萨满是可以与鬼神交流和传达信息的人,是建立在凡人与神鬼之间互通信息的一个职业,因此许多萨满的背后都顶着“仙儿”,这些仙可能是修炼有成的动物,也可能是略有成就的鬼怪,为了积累功德,修成正果,他们选择有仙缘和悟性的人做萨满,以附体的形式来度化世人。
太爷爷所顶的“仙儿”就是那个做了郑家保家仙的清风,他们共同抓鬼驱邪,十分灵验。
太奶奶的故事讲完了,但却在我的心中留下了无数的疑问,甚至我对太奶奶的故事的真实性也十分的怀疑,毕竟民间的这些神神叨叨的老太太总是喜欢夸大其词,可太奶奶却并不承认在整个故事里有被她夸大的地方,渐渐的我也对太奶奶的故事开始相信起来,并向太奶奶询问关于太爷爷做萨满以后的事情。
“后来你太爷爷成了本地最著名的一个萨满!”太奶奶说,“不管在汉人还是在满人的萨满中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能取得和你太爷爷一样的成绩,当时很多王公贵族都来请你太爷爷给他们跳神儿,而你太爷爷却没有给他们面子,而他们对你太爷爷也是恭恭敬敬的,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太爷爷真的那么厉害么!”我看着满脸都是自豪的太奶奶问,“那太爷爷哪里去了,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在你没出生的时候你太爷爷就登天了!”太奶奶说,“你太爷爷已经到了萨满的顶端,由人而成神了!”
我当然不会相信太奶奶所说的太爷爷是由人而成神了这类的话,不过这个素未谋面的太爷爷却在我心中留在了无数的疑问,可奇怪的是每当我向太奶奶或是其他人询问关于太爷爷做萨满以后的事情,他们都刻意将话题绕开,似乎十分不愿意谈论这件事情,而且我也能看得出,他们对太爷爷这个萨满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这更让太爷爷在我的心中如一个难解的谜一般。
后来太奶奶去世了,在整理太奶奶的遗物的时候我看到一张她和太爷爷合影。那是一张黑白照片,因为年代久远,微微有些发黄,不过还是可以清晰地看清楚照片里的人的摸样的:太爷爷留着小平头,一袭灰色的长衫,眉宇间散发着无尽的英气;太奶奶依偎在太爷爷身边,穿红戴绿,一脸的幸福。
“这张照片是民国初年,你太爷爷和你太奶奶刚刚结婚的时候照的!”在一旁的妈妈说,“那时候他们还都很年轻呢!”
没过多久,我又找到了一张老照片。这张照片里也是一男一女,二人并排而坐。男的也是一袭长衫,头梳平头,不过他并不是太爷爷;女的也是穿红戴绿,像是刚结婚不久的新娘子,不过在新娘子的脸上却没有一点的幸福,而是紧绷着脸,似乎有着什么难以言语的痛苦,而且更让我惊奇的是这个女的居然是太爷爷。
“这不是太爷爷么!”我十分惊奇的说,“太爷爷怎么成新娘子了?”
“你太爷爷做萨满后没多久就结了灵婚!”妈妈本不想告诉我,但经不住我的软磨硬泡,只好对我说,“‘她’嫁给了一个怨灵。在萨满教里这种男萨滿转化成‘女’萨滿事情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也没什么奇怪的!但是大家都不敢谈论你太爷爷做萨满后的事情,都对这个怨灵十分的惧怕……”
“你和孩子说这些做什么?”爸爸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回来了,他打断了妈妈的话,然后又对我说,“你出去玩儿去吧,别再在你太奶奶的屋子里晃悠了!”
我的爸爸十分的严厉,我从小就对爸爸十分的惧怕,尽管十分的不情愿,但还是走出了太奶奶的房间。不过在出屋没多久,我就听到了他和妈妈的争吵。
“他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能让他知道这些!”从爸爸的语气听出此时他十分生气,“爷爷的事情就到我们为止吧,从此划上句号吧!”
“你以为我想告诉他么,难道你没看出来这个孩子和爷爷一样,总喜欢刨根问底,不弄出个究竟来决不罢休!”妈妈似乎很委屈,话语中有了哭腔,“难道他就不是我的孩子,难道我就不担心么!他才这么小,就对那些邪怪的事情特别的关心,我真担心他会走了爷爷的老路!”
“我们就听天命尽人事吧!”爸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去安慰哭泣的妈妈。
爸爸妈妈越是隐瞒着不想让我知道,我就越想知道,可最终我也没弄明白太爷爷做了萨满之后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因为太奶奶去世后没多久,父母在城里上班没时间照顾我,我就被送到姥姥家去了。
姥姥家住在农安县郊区。农安县古称黄龙府,曾是辽金两代的军事经济重地,也是满人的祖地,满人占有相当大的比例,因此在姥姥居住地村子里萨满教也十分的流行。
姥姥和太奶奶差不多,也是那种神神叨叨的老太太。而且我在姥姥身边生活的时间也比较长,受她的影响,自然对那些怪人异物的故事更加感兴趣,而姥姥也知道很多关于太爷爷的事情,也不断的向我讲述着我的这位先辈是多么的厉害,多么的受人尊敬,每每说到这里,满脸皱纹的姥姥都十分的自豪,仿佛这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誉一般。
看到姥姥的这种表情,我试探着询问姥姥关于太爷爷结灵婚的事情。也许是因为并不是发生在自己家族的事情,姥姥并没有太多的避讳,而是对我说:
“在萨满教理既有男性萨滿,也有女性萨滿,这并不值得奇怪,但也有一些特别的情况出现,男女萨满只见能够互相转变性别--男萨滿转化成‘女’萨滿,或者女萨滿转化成‘男’萨滿。不过这种转变都不是自愿的,而是受某个精灵的指令才这样做的,而这个精灵就成了转换性别后的萨满的‘妻子’或‘丈夫’。”
“精灵是什么?”我问姥姥。
“萨满教认为万物都是有灵的,精灵就是指所有有灵的万物。可以是鬼灵,可以是石头灵,可以是妖灵……”姥姥解释说。
“那结灵婚就是转变性别后的萨满和这个精灵结婚么?”我又问姥姥。并想起了太爷爷做新娘子那张照片里的男人,难道他是一个精灵么?
“不是的,精灵我们是看不到的,只有转变性别后的萨满能看到!”姥姥说,“转性后的萨满需要重新组建一个家庭,以达到精灵的某种目的。譬如男萨满转化成‘女’萨满后,就会按照精灵的要求找一个男人成亲,而他和这个男人只是精神上的‘夫妻’,他们实际上都还有各自的女性妻子。而在两个男人组建的家庭中,精灵才是这个家庭的主宰,他是转性萨满的‘神妻’,精灵的命令就由转性萨满传给他的‘丈夫’。”
“那太爷爷呢,太爷爷为什么会成为转性萨满啊?”我问。
“那是因为一座契丹的古墓!”姥姥说,“可是在这座古墓里埋葬的并不是人的尸体,而是一条通体乌黑的大黑蛇。这条大黑蛇历经千年已经修成了蛇灵,而你太爷爷就是因为这个蛇灵而转的性!”
“那是一个什么样子的蛇灵啊,她为什么要让太爷爷为她转性!”我问。
第四章蛇大仙
蛇灵的故事发生在我二姨家。
二姨家离姥姥家不远,在农安县辖区内的一个叫宝塔乡的地方。这个地方之所以用宝塔命名,是因为在这里有一座半截塔。半截塔,顾名思义,是一个只有塔基的大土包。相传当年在农安县的地下出了一只土龙,辽圣宗要在这里修一座佛塔镇压这只土龙,可谁知这只土龙后来游走了,这塔也就荒废了下来,没有继续修,所以只剩下了一个土包。
在这个土包的附近有一座蛇仙庙,二姨所在的村子的村民都说这座蛇仙庙十分的神奇,而且这座蛇仙庙还和太爷爷结灵婚的那个蛇灵之间也有着莫大的关联。
后来我也见过那个蛇仙庙,觉得很是平常,只是在一个和坟丘差不多大的土坡中掏出了一个两三米深的洞,然后在洞中供奉了一个半米多高的用土塑的大黑蛇的塑像,在塑像的前面摆了一个瓦罐,当做香炉,不过瓦罐里已经很久都没有香灰了,因为村子里的人觉得蛇大仙已经放弃了这个土地庙,不再保佑村子里的人了!
后来在土丘外长满了野草,还有几棵斜在那里的柳树,远远望去就和一座大坟一般。不过时常会有村民会将将一块红布条撕下来拴在柳树上,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只是时不时的随着风在那里飘飘悠悠的,觉得十分的慎人。
“既然大家都知道蛇大仙不能保佑他们,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建造这个蛇仙庙呢?”我十分好奇的问姥姥。
姥姥似乎亲身经历了一般,给我讲述了一段发生在很多年前的陈年往事。
原本这里的蛇大仙是十分灵验的,村里的不少村民都得到了他的好处。民国的时候因为不断地战乱,大家都穷,可住在村西头的大张家穷得不得了,他想过年应该过的体面一点,就来到了蛇仙庙,祈求蛇大仙借给他一桌金碗筷,不一会,一桌金碗筷出现了他的面前,用过之后,他又把金碗筷还给了蛇大仙。这以后,谁家有了困难,到蛇仙庙去求一下,再大的困难也就轻松过去了。因此,蛇仙庙的香火是很旺盛的。甚至连附近村庄的人也都过来烧香,而且,每个人的愿望都能得以实现。
后来,村东头的刘大柱家来了贵客,家里穷,也去向蛇大仙借一桌金碗筷,他借到了,但用过之后,他不但没有及时地归还,而且起了贪念,就藏起了一副金碗筷。不想,此后,他再也不能从蛇大仙那借到任何东西了。事情后来发展到蛇大仙不再是有求必应,好像他云游一样,不管人们怎么祈求他,他都不再理会任何人了。这样一来,自然就引起了村人的不快。人家藏起了金碗筷,你土蛇大仙惩罚他一下,不就完了吗?何必要牵涉到大家呢?何况别人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嘛。于是,去蛇仙庙的人越来越少了,以至于渐渐没有人去那里上香了,这座蛇仙庙也就荒废了。
等到民国初年的时候,有几户村民在蛇仙庙附近采石头盖房子,偶然发现了一个石室,因为好奇,他们将这个石室清理了出来,居然发现了一个墓道,有人主张继续挖下去,有什么陪葬品大家分了;有人主张上报政府,就在相持不下的时候,村委书记来了,他命令把古墓保护起来,并派日个村民分两拨日夜把手。
黄龙府发现古墓的消息引起了远在北京的考古研究所的注意,派来了一支六人组成的考古队,对古墓进行试探性的发掘。
考古人员对墓道进行挖掘后发现墓室就在蛇仙庙下,根据墓道外墙壁上的壁画推断这是一座契丹人留下的古墓。而且令他们兴奋的是这个墓并没有盗,一个巨大的彩色的石棺就摆放在古墓的中央。
彩棺最长处为二米半,最宽一米半,高约一米,外棺以黑红色为主,棺身上雕刻有凤、缠枝牡丹、祥云等图案。外棺分为两部分:上半部由七块木板组成棺盖,上面雕刻的植物仿佛汉族的摇钱树,棺盖下总共有二十九个镀金的小铜铃铛,摇摆后能发出各不相同的声音;下半部分是棺身,上有一扇带锁的对开小门,门两侧各有一个穿圆领长袍、手执骨朵的契丹干尸,显然是用来陪葬的。
考古队从来都没见过这么大的石棺,当时就又是吃惊又是兴奋。而且更让考古队兴奋的是在棺椁附近还有许多殉葬的契丹人的尸体,显示了墓主人的身份异常高贵。
在一个多月的挖掘中,相继出土了大量珍贵的契丹文物,但墓中没有出土墓志铭,墓主人身份不明,考古队员还在墓中发现了大量仓促下葬的痕迹,于是考古队员们隐隐觉得在这个契丹古墓中可能隐藏着一个一千多年的秘密。为了弄清楚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他们们决定打开棺椁。
巨大的石椁被打开,墓主人仰身平躺,尸骨上覆盖有大量的丝织品,头上带有一个萨满专用的黄金面具,脖子上缠绕着一长串由玛瑙、黑水晶、金球缀成的项链,枕在一个黄金枕头上。
在尸身的两侧各有一个样式不同的金属牌饰,腰部明显鼓起,形成巨大的一团,估计裹有大量的随葬品;脚和膝盖部位露出几个核桃大的铜铃,左脚边有一团缠绕得非常规整的铃铛串。种种迹象表明,墓主人是契丹时期非常身份显赫的一个大萨满。
考古队先将棺木四周的随葬品进行了清理,仅有几个银号角、镀金铜铃、马具、弓箭等随葬品,他们都将眼睛盯向了尸身鼓起的腰部,队长伸手过去,欲将包在尸身上的丝织物褪下,所有的眼睛都盯着他的手看,一眨不眨。
突然一只几十米长犹如水桶般粗大的黑蛇从尸身内钻出,将队长咬死了,紧接着它又药死了四个考古队员,幸亏闻讯的村民及时赶来,大黑蛇受到了惊吓,不知道钻到了哪里,凭空消失了,只有一个考古队员幸免于难。
这个考古队员姓方,戴着眼镜,长的十分单薄瘦小,声音像女人一样尖声尖气,而且还有着一股子酸气,大家都叫方秀才,因为队友的意外死亡,考古也不能继续下去,方秀才带着整理出的部分文物,回到了北京,临行前嘱咐村民们将古墓好好保护起来,日后有机会他还会再来挖掘。
东北民间认为狐狸、黄鼬、蛇、刺猬及老鼠都是有灵性的,被称为胡黄白柳灰五仙,这条大黑蛇个头之大更是前所未见,还凭空消失了,便都认为它就是蛇仙庙里的蛇大仙,全都去拜祭。
说来也奇怪,自从这个藏在土蛇仙下的怪墓被挖掘之后,蛇仙附近就经常出现一些怪事,很多村民经常能在晚上看到一些古代的契丹人在附近挖沙取土,去填那个被考古人员挖开的蛇墓。这让村民觉得十分怪异,认为这些契丹人就是石棺前殉葬的那些契丹人的灵魂,他们是蛇仙的奴隶,受蛇仙的指使要把挖开的墓填上。
村子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听了这个消息后十分的害怕,他们说考古队惊动了蛇大仙,村民们也会跟着遭殃,村民们也十分的害怕,就决定集体出钱,找个萨满看看,可找了许多萨满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而太爷爷当时的名声很大,就把太爷爷从敦化请了过来。
太爷爷查看了一番后,告诉村民说这条黑蛇是有灵性的,早在一千多年前就被契丹人奉若神明,所以才被契丹人埋在了这里,享受了一千多年的安静的生活,而今它的安宁被打扰了,十分的生气,因此需要给它跳个神儿,然后找个风水好的地方,重新葬了。(本地的规矩,棺材一旦打开,就不能再在原地掩埋,必须迁葬)。
当时村里的人找了一个风水先生,重新给蛇仙挖了一个坟,并把考古队遗留下的一些陪葬品、殉葬的契丹人连同大石棺一同埋到了新坟当中。
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这件事情也就渐渐的被人们给忘记了,可谁知太爷爷给这个蛇灵跳完神儿后,就被这个蛇灵合体了,并转了性,开始和女人一样拿起针线,并十分专注于女人的活计,没过多久就掌握了女工,甚至原本粗犷的声音也变的柔和起来,当然这些转变都是因为蛇灵的原因。
后来太爷爷就按照精灵的指令找了一个男人,按照正常的仪式举行了婚礼,这对新的“夫妇”看起来和其他夫妻一样,过着正常的生活,但事实上在整个家庭当中都是蛇灵在主宰,直到后来蛇灵功德圆满,太爷爷和它一起羽化登天。
第五章活见鬼
“这是真的假的啊!”我对姥姥的话十分的怀疑,“太爷爷真的登天成为神仙了么?”
“那是当然了!”姥姥说话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要知道能和精灵合体的萨满是百年也遇不着一个的,而你太爷爷就成了其中之一!”
“那你们是亲眼看着太爷爷羽化登仙的么?”我一边好奇的问着,一边想象着人登仙会是什么样子。
“我们是没有看到!”姥姥有些犹豫的回答道,“这些事情又怎么会让我们这些普通的凡人看到呢!”
“那太爷爷哪里去了啊?”姥姥的话让我十分的么摸不着头脑,“太爷爷既没有升天,那难道是死了不成?”
“你太爷爷怎么能死呢!”姥姥道,“后来在村子里出现了一个活死人,是他把你太爷爷给接走了,很多人都说这个活死人就是来接你太爷爷上天的!”
“什么是活死人啊?”我听了之后不由得一怔,心想死人就是死人,活人就是活人,又怎么会有活死人这一说呢!
“就是看命理,他已经死了,可事实上这个人却还活着!就和算命看手相是一个道理,从卦象和手纹上看,这个人已经死掉了,可奇怪的是他还好好地活在世上,在这其中一定会有某些逆改天命的东西!”姥姥道,怕用萨满教的东西解释太过复杂,就用道家命理给我打了个比方,“活死人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但他却出现在了村子,你太爷爷也同他一起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过村子,所以大家都说活死人就是带你太爷爷升天的使者!”
“那蛇大仙你,太爷爷登天之后他有没有再和别人结灵婚啊!”我再次好奇地问。
“那倒是没有,据说他又回到蛇仙庙去了,后来有人还在那里得到了金碗筷呢!”姥姥说。
也许姥姥的话只是对一个小孩子的敷衍,但对我来说却像是在我的心中埋下了一颗好奇的种子,而且这颗种子渐渐发芽,让我从小就觉得这个蛇仙庙十分的奇怪,尤其是在知道了太爷爷的故事之后,我更是对其好奇不已,一心想去看看在这里面究竟有些什么东西。
那时在二姨家的村子里有一个年龄和我差不多的男孩儿,我并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只知道村里的人都喊关儿,我也天天在他身边关儿关儿的喊个不停。
关儿和我同岁,我们经常一起在一起玩耍。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们两个淘气的小小子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他肯定也听大人们讲过关于蛇大仙的故事,在某一天我们路过蛇仙庙的时候他就怂恿我一起去蛇仙庙里,找蛇大仙要一副金碗筷儿。
关儿的话正中我的下怀。他想去找蛇大仙要金碗筷儿,而我却想去看看在蛇仙庙里是不是真有蛇仙的墓,我们商量好之后,各自从家里偷了一把香,便向蛇仙庙而去。
到蛇仙庙之后,我们把香点着,插到神龛当中,恭恭敬敬的给蛇大仙磕了几个头,说来也是奇怪,就在他刚把香插到瓦罐里的时候,就感觉在蛇大仙的塑像后有着一些莫名其妙的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土中往外钻。
“难道是蛇大仙显灵了,要出来送我们一副金碗筷?”
一想到这里,我们就不由得兴奋起来。可是没过过久,那响动的声音就没有了,我也很奇怪,和关儿一起等了半天,也没见蛇大仙钻出来送我金碗筷,一时生气,心想这算哪门子神仙,根本就不灵验,然后脱下裤子,往瓦罐里撒了泼尿,转身就走。可就在我们走出蛇仙庙的时候,响动的声音再一次从里面传了出来,虽然不是很大,但却十分清晰。
因为这蛇仙庙是在土丘中掏出来的洞,里面的光线十分的暗,我们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名堂来,打算走进去看看。
不过那时的我们也有一些害怕,毕竟刚才自己往神龛里撒了尿,万一真是蛇大仙从地里钻了出来,岂不会对我们的行为十分的恼怒?
不过我心中的恐惧还是战胜了好奇心,我到了蛇大仙的塑像后,发现在这里居然有一些铁锹、镐头之类的挖掘用的东西,而且在这些东西的旁边还有一个黑色的像是石头东西,但是由于此处的光线太暗,并不能看清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可我们能看清楚的是在那团黑色的东西旁边居然有一个地道,通向蛇仙庙的下面,而且蛇仙庙的下面十分的明亮,仿佛点着灯一般。
“难道这些就是当初考古队员们挖坟用的工具?这个地道就是通往蛇仙墓的?”我在心里想着,并打算下去看看,关儿也十分的好奇,想和我一起去。
我们二人沿着台阶走了下去。这个台阶并不是很长,没走多久,我就远远地看到在台阶下是一个十分巨大的厅堂,在厅堂内点着无数的火把,在火把的中央有很多穿着并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的衣服的人正跪在那里,就和教堂里做礼拜的人一样在祈祷着什么,他们嘟嘟囔囔的,说得并不是我们平时所说的语言。
在这些人的最前方,是一个巫师的打扮的人,带着高高的帽子,一手拿法器铃鼓、一手拿铜镜,跳着怪异的舞蹈,而且在他的脖子上还带着一串由玛瑙、黑水晶、金球缀成的项链,当时我就感觉这串项链是那样的熟悉,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些是什么人啊!”此时的我还不知道害怕,低声的问关儿,生怕惊动了下面那些祈祷的人。
“我不知道!”关儿说,“怎么这里没有蛇大仙啊?”
突然,跳舞的萨满巫师转过身来,我们看到在那高高的帽子中的居然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两道明显的血迹在脸上不断的流淌着,一张血红的嘴唇仿佛被豁开了般一直咧到耳根,我和关儿见了之后不由得下了一跳。更可怕的是在这张恐怖的脸上还有一双幽深冰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我们俩看。
当时我们只感觉到一阵冷风吹来,浑身直起起皮疙瘩,吓得想哭,但无论怎么张嘴,却都哭不出声来;想跑,可无论怎么样抬腿,都迈不出一步。
就当我我们惊吓不已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我们肩膀,回头看去,是一个白胡子老头的手正搭在我和关儿的肩膀上,一脸怒气的说:“你们这俩小孩子不老实的在家呆着,四处乱跑些什么?”
“难道他就是蛇大仙?蛇大仙生气了?”我在心中想着,因为我记得姥姥说过,蛇大仙是能幻化成人形的,断定这个老头儿就是蛇大仙。一看到蛇大仙满脸的怒容,我们也不敢再提金碗筷的事,而是顺着石阶走了回去。
我们爬出了石阶,又回到了蛇仙庙里,可是一不小心被放在地上的一把铲子给绊倒了,并跌到了那个黑色的石头旁,此时我才看清楚,那哪里是什么黑色的石头,而是一副阴森森的骨头架子,只是这副骨头架子是乌黑乌黑的,而不是白色的。
看到人骨架之后我的心不由得哆嗦了起来,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得关儿,径自哇哇大哭着向家中跑去。回到二姨家之后我就开始发高烧,并时不时的胡言乱语,一会儿说自己看到了蛇大仙,一会儿说自己看到了奇怪的人,
姥姥和二姨听我断断续续的吧经过说完之后,不有的惊讶了起来。
“难道他看到了那个东西?”姥姥说。
“应该是吧!”二姨一边说一边从柜子里找出了一块红布,并把红布撕成了一个布条,“一会儿我去把这个布条挂到蛇仙庙上的柳树上,希望那个东西能赶紧离开这个孩子!”
可二姨将红布挂到蛇仙庙前的柳树上后,我的病不但没好,反而更加严重了起来。她和姥姥束手无策,只好带我去了县城里的医院,又是打针又是吃药的,治了好几天,钱没少花,但却毫无效果,最后没办法,只好决定请神婆子来给我看一看。
第六章叫魂
尽管东北曾经是满族人生活的地区,但是这里的满族人已经很少见了,所以现在的神婆子大都是汉族人,而且很多都有装神弄鬼之嫌,所以也吸收了很多汉族民间神使的东西,弄得满不满汉不汉的。尽管都自称萨满教的神职人员,但却没有几个人真正的懂得萨满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后来我在无意间误入萨满教圣地的时候认识了一个真正的萨满教神职人员,才知道萨满祭司究竟是怎么回事,也明白这些所谓的神婆子都是装神弄鬼骗钱的。
不过姥姥和二姨请的这个神婆子似乎还有点本事,她给我又是翻眼皮又是捏手指的看了半天,然后说:
“没啥大不了的,只不过是中邪了,用簸箕叫一叫就好了!”
姥姥一听神婆子说我是中邪了,不由得吓得面如土色,对她这种受迷信毒害深重的老太太来说,即使是得了绝症也未必见得可怕,但是要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那绝对是十分恐怖的。
不过还好,这个神婆子有一些良心,并没有打算借机坑姥姥一把,举行一个什么驱鬼辟邪的仪式,而是告诉姥姥,等到半夜,我睡着后,拿簸箕叫叫,吓走的魂魄就会回来的,姥姥一听这才放心下来。
这天晚上,奶奶砍一根柳树枝杈,枝杈上搭着我的一件小衣服,等我睡着后,姥姥拿着一个簸箕,沿着我白天走过的路,一边轻轻敲着,一边拖长腔呼唤着我的名字,不断地念叨着:
“郑正,回家吧!郑正,回家吧!郑正,回家吧!”
二姨则跟在奶奶的身后,一边晃动着手上枝杈一声接一声的应着:“郑正回来啦!郑正回来啦!郑正回来啦!”
声音亲切柔和,又带着几分凄厉,她们说我丢失的魂儿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就会“穿”上小衣服跟着奶奶和二姨回家去,而我也会平安无事。后来二姨就感觉到树杈上一阵接一阵的晃动,姥姥也停止了呼唤,向树杈忘来,看到一个长得和我一摸一样的小人如烟雾一般向树杈上飘忽而去,并伸手去够树杈上的衣服。
“郑正回来了!”姥姥眯着眼睛,望着树杈微笑着,只见一件同树杈上的衣服一摸一样的更小的衣服飞落到小人的手上,小人蹦蹦跳跳的将衣服穿在身上,然后整个人没入到了树杈之中。
“好了!魂儿回来了,我们走吧!”姥姥和二姨顺原路回家,并将树杈上的衣服摘了下来,穿在了我的身上,不过那时我已经睡得死死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一直到第二天早晨醒来,我的烧果然退了,也不害怕了,又和往常一样活蹦乱跳起来。
后来接触的东西多了我才知道,原来不仅仅是东北,在全国各地都有这种拿簸箕叫魂的土法子,据一些老人说,因为小孩子年纪小,很多前世的记忆都没忘记,很容易被吓到,丢了魂魄。
孩子一旦被吓丢了魂魄是无论吃什么药,看什么医生都治不好的,但只要这样叫一叫就能把丢掉的魂魄叫回来,毕竟已经重新投胎了,都想尽量忘掉前生,在今世过上好上好的日子。
老人们喜欢把事情搞得神奇到怪的,他们的话未必可信,但这种仅仅靠用簸箕叫魂治病的方法却实在是让人匪夷所思。
“姥姥,你和二姨说的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东西啊?”等我的魂儿被叫回来之后,我就缠着姥姥问。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姥姥说,“自从那个蛇仙庙被荒废后就时不时的有人会在那里看到一些古代的人来回走动,估计你看到的就是他们看到的那些东西。大家说看到那个东西之后找一块红布系到蛇仙庙前就会平安无事,谁知道我们给你系了块红布去,你的病不但没减轻,反而更加严重了!”
姥姥说完后又嘱咐我了一些以后千万不可再去那个蛇仙庙的话,而我也被那黑色的骨头架子吓破了胆,自然不敢再去,不过我却想起了在蛇仙庙地下所见的那个萨满的脖子上所带的串由玛瑙、黑水晶、金球缀成的项链,我清晰得记得在姥姥家也有这样的一个项链。
“咱家哪有这种东西!”姥姥想了半天,然后对我说,“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妈,您是岁数大了,记性不好,我也记得在咱家有着那么一串项链来着!”二姨一边说着,一边翻箱倒柜的找寻着,没过多久,她还真在一个很久不用的老木箱子里找到了一串由玛瑙、黑水晶、金球缀成的项链,“您看,这不在这儿呢么!”
“是,就是这串项链!”我玩着三姨手中的项链道。
“这串项链还真是有点眼熟!”姥姥一边说着,一边戴上老花镜,将那串项链仔细端详了半天,然后恍然大悟的道,“这不是方秀才留下的那串项链么!”
“方秀才?”二姨也十分的奇怪,问,“您说的是当初考古队里的方秀才么?”
“是啊!”姥姥道,“考古队第一次来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那时候他们就是住在咱家的!方秀才第二次来挖古墓的时候,你还小呢,应该已经都不记得了,不过我却听方秀才说过,这串项链就是当初考古队在彩棺内的尸体的脖子上摘下来的!”
“这么说郑正和关儿那天误打误撞进了蛇仙庙内的墓室,他们所看到的就是……”二姨说到这里,没敢继续说下去,他生怕我再提及往事,让我想起那些恐怖的事情,再被吓丢了魂儿。
姥姥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长长得叹了一口气,然后望着这串项链发呆。
“这么说我和关儿所看到的就是彩棺里的尸体,还有古墓里面陪葬的人!”我自己说了出来,而且没有丝毫的害怕,“不过姥姥,考古队员在墓室里出土的项链,又怎么会留在咱们家了啊!”
“是啊,妈,这是怎么回事儿啊,我怎么不知道呢!”二姨也十分不解的问。
“方秀才第二次来挖大墓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了,那次考古队还住在咱们家里!”姥姥道,“他来的时候就拿着这串项链,不过大墓还没挖开多少,却接二连三在考古队中出现了许多恐怖的事情,方秀才也被鬼缠上了,然后死掉了,因为方秀才死的太过恐怖,和他一起的考古人员也不敢继续挖了,都回北京了,因为走得匆忙,这串项链就落在了咱家!”
“方秀才遇到了鬼?”我和二姨都问,“他遇到了什么样的鬼啊!”
“唉!”姥姥望着那串项链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并将曾经的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第七章方秀才
方秀才第二次到蛇仙庙挖大墓之前,便有一支考古队在在黄龙府东南两脚发现了唐宋铜钱达两亿四千万枚,后来用这些铜钱在伊通河上修建了一座大桥,就是今天的黄龙大桥。一九八五年的时候,又在黄龙府城的西北隅发现的金代窖藏,埋有定窑精制的各种瓷器40件,湖田窑精制的印花石竹纹青执壶等11件。这些瓷器造型美观,质地精良,曾作为进贡的宫廷用品,这次出土刻花龙纹瓷盘更属珍品,我国仅在四十年代出土过十件,其中六件流失到国外,仅存四件分别保存在故宫博物院和上海博物馆,另有鹧鸪斑青玉盏和鹧鸪斑青玉盘,属绝代精品。
霎时间在农安掀起了一股考古热,上到政府文物部门,下到民间百姓,都四处挖掘,希望能找到一些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个关于藏满珍宝的黄龙古殿的传说便在民间悄然升起。
传说辽国曾在这里修筑了一座巨大的宫殿,把从别国掠夺来的财富都堆放在这个宫殿当中。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第一个攻打的就是黄龙府。后来金国狼主也是从黄龙府发兵中原,把俘掳的北宋皇帝--徽宗赵佶、钦宗赵桓,以及皇后、嫔妃和官员三千多人以及掠夺来的无数财富都运到了黄龙府!”
“官方记载,当时北宋赔给了金国黄金1000万锭(每锭50两)、白银2000万锭、帛1000万匹,还有无数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当时金人还索要少女1500人,说要充后宫使唤,赵桓也只好照办,连自己的嫔妃也拿来充数,这些嫔妃被送到浣衣局,充当官妓,传说她们终日赤身裸体,连衣服都没得穿,许多人不甘受辱,在没到金人宫殿的时候就都投水自杀了。
金被蒙古灭了之后,这些财富就没有了下落,根本没人知道这些财富都哪里去了,不过在黄龙府的民间有传说这些财富都被金狼主放到了一座古殿当中,然后狼主找了一个萨满大师,把这座古殿沉到了地下。但这毕竟只是一个传说,没人把这个传说当回事!”
不过陆陆续续在农安出土的值钱的古物让黄龙古殿的传说又兴盛起来,大家都说这些文物都是黄龙古殿外围偏殿里的东西,只是黄龙古殿财富的冰山一角!于是很多人跃跃欲试,打算去寻找那传说当中的黄龙古殿!不管是农民还是工人,都在郊区和城里的土地上乱挖一通,结果谁也没挖到那传说当中的黄龙古殿,渐渐的大家也就把这个传说给淡忘了。就是在此时,方秀才就带着他的考古队从北京来到了农安,此时他已经成了考古队的队长,并在对蛇仙庙下的古墓挖掘的过程中,找到了一张关于黄龙古殿的地图,并打算拿着这张地图,去寻找传说中的黄龙古殿。
方秀才在找到这张古图后,也不声张,心想只要拿着这张古图,找到辽金当年藏宝的古殿,自己就发达了,再也不用跟着考古队风餐露宿,四处挖坟盗洞讨生存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十分兴奋,仿佛在自己的眼前看到了无数的金山银山!
在一天夜里,他趁着没人注意,就拿着一些考古的必备品,按照古图上所指示的方向,奔那座辽金古殿而去。那座古殿离伊通河不远。正巧他有一些口渴,就打算去河里捧两口水喝。那时候还是八十年代,河里的水都没怎么污染,所以能喝。可奇怪的是,他蹲到河边,手捧着河水刚要喝,却在不经意间看到在河里有一张破碎的脸,尽管那时是黑夜,但天上的月亮很圆,他看得很清楚,那张脸不属于别人,而是他自己的脸,并不断有殷红的鲜血自脸上向下流淌。
当时方秀才吓了一跳,两忙撒腿就跑,可没跑多远,他又站住了,因为冷风一吹,让他冷静了许多。他想肯定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河水流动,让自己在水里的倒影随水波流动,所以变成了那个模样!
想到这里,方秀才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他继续回到河边,向水里看去,发现自己在水里的倒影十分的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相信自己先前的判断是正确的。喝了几口水后,他又按照古图的指示,继续往前走。
可是没走多远,他突然看到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站在河边,仿佛是在洗澡,可那时候正是初秋,河水冰凉刺骨,谁会在这个时候跑到河里来洗澡?想到这里,他的脊背就不由得发麻!阵阵凉意从脚后跟一直涌上,直达脑瓜顶!”
这个洗澡的女人头发很长,看不清楚她的脸,而方秀才因为在考古队工作,经常和‘古人’打交道所以胆子比一般人大一些!他向那个女人走去,在距离那个女人只有二三十米的远的时候,壮着胆子喊了一句“你是谁啊?”那个女人并未答话,仿佛受到了惊吓,迅速跑到岸边,拿起衣服,披在身上,就向远处跑去!
说也奇怪,这个女人穿的竟然不是现代人的衣服,而是织造考究的古代宫廷服饰。只是这种宫廷服饰既不属于北宋,也不属于辽金,而是属于后晋,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可能是后晋宫廷中的女人!
后晋是唐末用燕云十六州向辽主换得儿皇帝称号的石敬塘所建的,距今将近一千二百年了,他所建的宫殿里的女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想到这里,方秀才就有一些好奇。尽管他也十分的害怕,但毕竟金山银山的诱惑太大了,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想这个女人如果真是一千二百年前的,那他肯定知道关于辽金古殿的事情,毕竟辽金古殿是在后晋之后的事情!
方秀才一边不住的问那个女人她是谁,一边在后面紧追不舍。可奇怪的是不管怎么追,二人之间的距离就始终保持在二三十米左右,就是追不上她!也不知道追了多远,这女人跑进了一个没人居住的依山大宅子里,这宅子大部分的屋子都上锁了,女人没地方可躲,就跑到了一个宅子后的一个山洞中,方秀才也追了进去,并打开了手电,她看得清楚,这个穿着宫廷服装的女人身材娇小,长发披肩一直垂到后背,于是大声说你转过身来。
这个女人果真听话的慢慢地转过身来,可她转过身来后,方秀才吓得妈呀的大叫了一声,把自己准备好了的要挖古殿的东西全部扔到了地上,撒丫子就往回跑!
“那个女人怎么了啊?”姥姥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和二姨都忍不住问。
“那女人脸色苍白,双眼、鼻孔、嘴角、两个耳朵都不断地向外流着血!”姥姥继续讲,“方秀才跑回考古队后,吓得半死,断断续续的给其他队员讲完这段经历后,就昏迷不醒。没过几天,就死了,据说他死前的表情极其的狰狞,当时住在咱家的几个考古队员在他死后经常会莫名其妙的看到方秀才的身影在屋子里回荡,也十分的害怕,再加之方秀才是队长,没过多久,他们就回北京去了!”
方秀才第二次到蛇仙庙挖大墓之前,便有一支考古队在在黄龙府东南两脚发现了唐宋铜钱达两亿四千万枚,后来用这些铜钱在伊通河上修建了一座大桥,就是今天的黄龙大桥。一九八五年的时候,又在黄龙府城的西北隅发现的金代窖藏,埋有定窑精制的各种瓷器40件,湖田窑精制的印花石竹纹青执壶等11件。这些瓷器造型美观,质地精良,曾作为进贡的宫廷用品,这次出土刻花龙纹瓷盘更属珍品,我国仅在四十年代出土过十件,其中六件流失到国外,仅存四件分别保存在故宫博物院和上海博物馆,另有鹧鸪斑青玉盏和鹧鸪斑青玉盘,属绝代精品。
霎时间在农安掀起了一股考古热,上到政府文物部门,下到民间百姓,都四处挖掘,希望能找到一些什么值钱的东西,一个关于藏满珍宝的黄龙古殿的传说便在民间悄然升起。
传说辽国曾在这里修筑了一座巨大的宫殿,把从别国掠夺来的财富都堆放在这个宫殿当中。完颜阿骨打起兵反辽,第一个攻打的就是黄龙府。后来金国狼主也是从黄龙府发兵中原,把俘掳的北宋皇帝--徽宗赵佶、钦宗赵桓,以及皇后、嫔妃和官员三千多人以及掠夺来的无数财富都运到了黄龙府!”
“官方记载,当时北宋赔给了金国黄金1000万锭(每锭50两)、白银2000万锭、帛1000万匹,还有无数价值连城的奇珍异宝。当时金人还索要少女1500人,说要充后宫使唤,赵桓也只好照办,连自己的嫔妃也拿来充数,这些嫔妃被送到浣衣局,充当官妓,传说她们终日赤身裸体,连衣服都没得穿,许多人不甘受辱,在没到金人宫殿的时候就都投水自杀了。
金被蒙古灭了之后,这些财富就没有了下落,根本没人知道这些财富都哪里去了,不过在黄龙府的民间有传说这些财富都被金狼主放到了一座古殿当中,然后狼主找了一个萨满大师,把这座古殿沉到了地下。但这毕竟只是一个传说,没人把这个传说当回事!”
不过陆陆续续在农安出土的值钱的古物让黄龙古殿的传说又兴盛起来,大家都说这些文物都是黄龙古殿外围偏殿里的东西,只是黄龙古殿财富的冰山一角!于是很多人跃跃欲试,打算去寻找那传说当中的黄龙古殿!不管是农民还是工人,都在郊区和城里的土地上乱挖一通,结果谁也没挖到那传说当中的黄龙古殿,渐渐的大家也就把这个传说给淡忘了。就是在此时,方秀才就带着他的考古队从北京来到了农安,此时他已经成了考古队的队长,并在对蛇仙庙下的古墓挖掘的过程中,找到了一张关于黄龙古殿的地图,并打算拿着这张地图,去寻找传说中的黄龙古殿。
方秀才在找到这张古图后,也不声张,心想只要拿着这张古图,找到辽金当年藏宝的古殿,自己就发达了,再也不用跟着考古队风餐露宿,四处挖坟盗洞讨生存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十分兴奋,仿佛在自己的眼前看到了无数的金山银山!
在一天夜里,他趁着没人注意,就拿着一些考古的必备品,按照古图上所指示的方向,奔那座辽金古殿而去。那座古殿离伊通河不远。正巧他有一些口渴,就打算去河里捧两口水喝。那时候还是八十年代,河里的水都没怎么污染,所以能喝。可奇怪的是,他蹲到河边,手捧着河水刚要喝,却在不经意间看到在河里有一张破碎的脸,尽管那时是黑夜,但天上的月亮很圆,他看得很清楚,那张脸不属于别人,而是他自己的脸,并不断有殷红的鲜血自脸上向下流淌。
当时方秀才吓了一跳,两忙撒腿就跑,可没跑多远,他又站住了,因为冷风一吹,让他冷静了许多。他想肯定是自己眼花了,或者是河水流动,让自己在水里的倒影随水波流动,所以变成了那个模样!
想到这里,方秀才的胆子又大了起来,他继续回到河边,向水里看去,发现自己在水里的倒影十分的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相信自己先前的判断是正确的。喝了几口水后,他又按照古图的指示,继续往前走。
可是没走多远,他突然看到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站在河边,仿佛是在洗澡,可那时候正是初秋,河水冰凉刺骨,谁会在这个时候跑到河里来洗澡?想到这里,他的脊背就不由得发麻!阵阵凉意从脚后跟一直涌上,直达脑瓜顶!”
这个洗澡的女人头发很长,看不清楚她的脸,而方秀才因为在考古队工作,经常和‘古人’打交道所以胆子比一般人大一些!他向那个女人走去,在距离那个女人只有二三十米的远的时候,壮着胆子喊了一句“你是谁啊?”那个女人并未答话,仿佛受到了惊吓,迅速跑到岸边,拿起衣服,披在身上,就向远处跑去!
说也奇怪,这个女人穿的竟然不是现代人的衣服,而是织造考究的古代宫廷服饰。只是这种宫廷服饰既不属于北宋,也不属于辽金,而是属于后晋,也就是说这个女人可能是后晋宫廷中的女人!
后晋是唐末用燕云十六州向辽主换得儿皇帝称号的石敬塘所建的,距今将近一千二百年了,他所建的宫殿里的女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想到这里,方秀才就有一些好奇。尽管他也十分的害怕,但毕竟金山银山的诱惑太大了,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想这个女人如果真是一千二百年前的,那他肯定知道关于辽金古殿的事情,毕竟辽金古殿是在后晋之后的事情!
方秀才一边不住的问那个女人她是谁,一边在后面紧追不舍。可奇怪的是不管怎么追,二人之间的距离就始终保持在二三十米左右,就是追不上她!也不知道追了多远,这女人跑进了一个没人居住的依山大宅子里,这宅子大部分的屋子都上锁了,女人没地方可躲,就跑到了一个宅子后的一个山洞中,方秀才也追了进去,并打开了手电,她看得清楚,这个穿着宫廷服装的女人身材娇小,长发披肩一直垂到后背,于是大声说你转过身来。
这个女人果真听话的慢慢地转过身来,可她转过身来后,方秀才吓得妈呀的大叫了一声,把自己准备好了的要挖古殿的东西全部扔到了地上,撒丫子就往回跑!
“那个女人怎么了啊?”姥姥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和二姨都忍不住问。
“那女人脸色苍白,双眼、鼻孔、嘴角、两个耳朵都不断地向外流着血!”姥姥继续讲,“方秀才跑回考古队后,吓得半死,断断续续的给其他队员讲完这段经历后,就昏迷不醒。没过几天,就死了,据说他死前的表情极其的狰狞,当时住在咱家的几个考古队员在他死后经常会莫名其妙的看到方秀才的身影在屋子里回荡,也十分的害怕,再加之方秀才是队长,没过多久,他们就回北京去了!”
第八章抓萨满拿乌云
那串项链是方秀才生前的最爱,而且还是从那具彩棺内的尸体上扒下来的,考古队员都对这串项链颇有忌讳,觉得有不干净的东西附着在这串项链上,便没有将这串项链带走,留在了姥姥家。
那时候我非常喜欢这串项链,时常把他戴在脖子上玩耍,装成萨满的样子,学他们跳那些怪异的舞蹈,口中也做喃喃自语状,后来我到了该上学的年龄,爸爸妈妈就来把我给接走了,那串项链也被我给带到城里。
我记得小学寒暑假的时候也去过姥姥家几次,但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发生,只是得知关儿全家都搬回山东去了,渐渐的,我也就把这个儿时的玩伴给忘记了。
不过除了关儿以外,我在姥姥家还有一个印象深刻的玩伴,她叫小梅,是一个非常淘气的小姑娘,她在听我给她讲了我和关儿在蛇仙庙的见闻后,死活缠着我非要我带她去蛇仙庙看看。
小梅的姥爷本是日本人,二战时日本投降,但却有很多从日本来东北开荒的日本平民滞留在中国,并得到了政府的优待,享受国民待遇,并和一个当地的汉族女子成亲,生儿育女。小梅的母亲就是这个日本人的子女之一,并嫁给了当地的一个满族人,生下了小梅。
小梅大我两岁,虽然是个小丫头,胆子却十分的大,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儿。几乎每次看到我之后都吵着嚷着的让我带她再去土地庙看看,她说她也想看看那些古代的人长得是个什么样子。我因为始终对那个黑色的骨头架子心有余悸,所以没敢答应她的要求,但也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
“这样,我和你一起过去,但是我不靠前儿,只在外面等着你,你自己去蛇仙庙里看就是了。”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如果小梅再不答应,那我只能和她翻脸。
“那好吧!你就在外面等着我,我自己进去!”小梅说完,又冲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说了一声“胆小鬼!”
那时我本想反驳她说我不是胆小鬼,但一想如果反驳她的话就必须得再进蛇仙庙,我的心就虚了,只好默不作声,但却憋了一肚子的气。
不知不觉,我们到了蛇仙庙附近,小梅毫无顾忌的向庙里走去,而站在远处观望的我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没见小梅出来,我不由得在心里担忧起来,心想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想着想着,就不由的害怕起来,于是大喊了几声“小梅!小梅!”见没有人答应,撒丫子就往家跑了起来。
可还没跑几步,就感觉自己被人给抓住了,立马吓得大哭起来,心想她是不是被那个黑色的骨头架子跑出来抓我了!
喊了几嗓子,可“骨头架子”仍然不松手,我不由得吓得大哭起来。
“胆小鬼!”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回头一看,抓住我衣服到不是“骨头架子”,竟然小梅,连忙住了哭声,并问: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有看见?”
“我进了蛇仙庙,啥也没看到,就回来了。哼,你简直就是在撒谎么,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黑色的骨头架子,也没有什么可以走下去的地道,我都把蛇仙庙找了个遍,结果除了蛇大仙的塑像外,什么都没看到!”小梅先是气呼呼的,然后又嘿嘿一笑,“我啥也没看到,就回来了,不过我没有告诉你,而是躲在一边,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是一个胆小鬼,怎么样,果真让我给猜中了吧!”
小梅哈哈大笑起来,而我却为一再被小梅称为胆小鬼而感觉到羞愧难当,正当我要开口申辩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咚咚的鼓声传来,不由兴奋的喊了一声:“要抓萨满、拿乌云了!”
“抓萨满、拿乌云”是村子里少有的盛典,而孩子们又都喜欢看热闹,于是我们两个人手拉着手,迅速往村子里跑去。
和信奉萨满教的汉族神婆子的传承方法不一样,满族萨满教神使的传播自有属于他的一套规律和方法。
满族的萨满分两种:一是领神人,是整个村落火部落的神使或首领,充当和神灵沟通的角色,男的叫萨满,女的叫乌云(满语乌达有);二是家萨满,即负责家庭当中的各种萨满教的祭祀活动,并不和神灵进行沟通。
“抓萨满、拿乌云”就是在满族的老萨满死后,"归位于老白山,修炼成神",为了寻找接替人,才又回到族中抓弟子,选取继承人。如果继承人是男的,就是“抓萨满”,相反,如果继承人是女的,那就是“拿乌云”了。被老萨满选中的继承人,都是先呈现出一种病态,处于昏迷不醒之时,似乎梦中神传神授。等他明白过来醒来之后,就学得满身跳神的本领。把此人放在领神仪式上,经过"较量"(即用一些尖端事项来考验)合格后,才被承认他为族中领神的萨满。自然抓他的神为师,被抓的新萨满就是弟子,继承萨满的职务。
而新选定的萨满或者乌云还要在部落内长者的亲传口授之下,按着诸位神的顺序,一字一句地学唱神歌,一招一式地学跳舞蹈.一点一点地学打鼓,学甩腰铃,学系神裙,学礼俗,学侍奉神的各种姿式和本领。每九天为一个单元,进行实际操作演习一次,这叫一个"萨满"。经过九个"萨满",即到了八十一天,便举行"抬神"典仪。如此连续进行三个年头之后,这一批被培训"小萨满"才能达到基本标准。满族萨满歌舞,就是在这一传-代的"抓萨满"、"拿乌云"过程中继承下来。
等我们到村子之后,只见在死去的老萨满家院中插着一根高高的索伦杆子(就是一根大木杆子,亦称祭索摩杆,索伦、索摩为满语,意为神,故又称祭神杆。旧时,在满族庭院中东南方均设有索伦杆,以为祭天之用)。在离索伦杆子不远处绑着一只纯黑的公猪,几个满族老头跪在索伦杆子前咿呀咿呀的说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东西,在那里焚香祷告。
祷告完之后,便有几个壮汉过来讲黑猪杀了,把猪骨头剔出来,并将猪肉放到大锅里煮,不加任何作料,用来祭神。而猪的内脏则放到索伦杆子上的一个兜里,让乌鸦喜鹊来吃,据说三天内兜里的内脏如果能被吃光的话,萨满神将给这个村子带来好运。
索伦杆子祭完之后,便有一个从别的村子请来的头戴神帽、脸罩面具的“萨满”走出来,身穿用鹿皮制成的绣有鹰、雕、虎、豹、熊、野猪、蟒等兽图,并饰以三角、曲线、螺旋、锯齿、竖线、火焰等纹的神服的萨满走了出来。只见他腰系腰铃,左手抓鼓,右手执鼓鞭,在抬鼓和其他响器的配合下,边敲神鼓,边唱神歌,好将本村的老萨满的灵魂请回来,挑选传人。
“我好怕!”看到邻村的萨满开始跳神之后,小梅的手突然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衣服,十分紧张的对我说。
“不要怕,不过是跳大神么,又不是没见过!”我不计前嫌,安慰小梅说,毕竟在我们这个满汉杂居的村子中,跳大神是经常能见到的,应该不至于像小梅现在这样害怕才对。
“我不是害怕跳神!”此时小梅的声音有一些颤抖,“我好像看到了你说的那个黑色的骨头架子,他说要抓我走!”
“什么?”一听到骨头架子,别说小梅,就连我也有一些害怕了起来,“难道你在蛇仙庙里也看到它了?”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此时小梅的声音更加颤抖了起来,而且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极其的苍白,“因为没有看到它,我就骂了他几句,并说你这个胆小鬼,有本事你给我出来!”
小梅的话音刚落,我也吓得打颤起来,心想这个小丫头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呀!
小梅又和我说了几句,就和梦呓一般,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来。正当我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在索伦杆子前跳神的“萨满”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和一个满族老头说了些什么,那个老头就向我走来,然后弯下腰,无比虔诚的说:
“恭迎新一代的萨满神降临,为我们带来和平安康与幸福!”
“哎呀!我怎么成了萨满神了!”我在心里嘀咕着。不过马上,我就明白,所谓的萨满神并不是我,而是躺在我怀里已神智不清的小梅。
就这样,小梅成了老萨满的传人。按照那位邻村的萨满的说法,在他跳神的时候,老萨满显灵了,在梦中将自己跳神的技术传给了小梅。但我却始终怀疑,因为觉得小梅和我一样,也是被那个淹死鬼儿给吓得。
不过让我奇怪的是,没过多久,小梅自己就醒来了,并开始学唱神歌、跳神舞。不过我却并不知道小梅学得如何,因为就在此时,我被从城里赶来的爸爸接回了城,开始上幼儿园,一直到十六年后,我才再一次回到这个村子。
不过后来从进城的奶奶口中得知,小梅也没有成为村子里的“乌云”,因为刚被“抬过神”,小梅姥爷在日本的亲戚就找到了他们,把他们全家都接到了日本,从此再无音讯,直到很多年后,我再一次遇到小梅,才知道那时候她已经做了日本神社里的巫女。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而村子里后来也没有再“抓过萨满”、“拿过乌云”,因为这种古老的传统已经渐渐的被人们淡忘了,乃至除了专家学者的研究外,再也没人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些古老的仪式和传统。
那串项链是方秀才生前的最爱,而且还是从那具彩棺内的尸体上扒下来的,考古队员都对这串项链颇有忌讳,觉得有不干净的东西附着在这串项链上,便没有将这串项链带走,留在了姥姥家。
那时候我非常喜欢这串项链,时常把他戴在脖子上玩耍,装成萨满的样子,学他们跳那些怪异的舞蹈,口中也做喃喃自语状,后来我到了该上学的年龄,爸爸妈妈就来把我给接走了,那串项链也被我给带到城里。
我记得小学寒暑假的时候也去过姥姥家几次,但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故事发生,只是得知关儿全家都搬回山东去了,渐渐的,我也就把这个儿时的玩伴给忘记了。
不过除了关儿以外,我在姥姥家还有一个印象深刻的玩伴,她叫小梅,是一个非常淘气的小姑娘,她在听我给她讲了我和关儿在蛇仙庙的见闻后,死活缠着我非要我带她去蛇仙庙看看。
小梅的姥爷本是日本人,二战时日本投降,但却有很多从日本来东北开荒的日本平民滞留在中国,并得到了政府的优待,享受国民待遇,并和一个当地的汉族女子成亲,生儿育女。小梅的母亲就是这个日本人的子女之一,并嫁给了当地的一个满族人,生下了小梅。
小梅大我两岁,虽然是个小丫头,胆子却十分的大,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孩儿。几乎每次看到我之后都吵着嚷着的让我带她再去土地庙看看,她说她也想看看那些古代的人长得是个什么样子。我因为始终对那个黑色的骨头架子心有余悸,所以没敢答应她的要求,但也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
“这样,我和你一起过去,但是我不靠前儿,只在外面等着你,你自己去蛇仙庙里看就是了。”这是我最后的底线,如果小梅再不答应,那我只能和她翻脸。
“那好吧!你就在外面等着我,我自己进去!”小梅说完,又冲我做了一个鬼脸,然后说了一声“胆小鬼!”
那时我本想反驳她说我不是胆小鬼,但一想如果反驳她的话就必须得再进蛇仙庙,我的心就虚了,只好默不作声,但却憋了一肚子的气。
不知不觉,我们到了蛇仙庙附近,小梅毫无顾忌的向庙里走去,而站在远处观望的我不由得捏了一把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没见小梅出来,我不由得在心里担忧起来,心想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了?想着想着,就不由的害怕起来,于是大喊了几声“小梅!小梅!”见没有人答应,撒丫子就往家跑了起来。
可还没跑几步,就感觉自己被人给抓住了,立马吓得大哭起来,心想她是不是被那个黑色的骨头架子跑出来抓我了!
喊了几嗓子,可“骨头架子”仍然不松手,我不由得吓得大哭起来。
“胆小鬼!”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回头一看,抓住我衣服到不是“骨头架子”,竟然小梅,连忙住了哭声,并问: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有看见?”
“我进了蛇仙庙,啥也没看到,就回来了。哼,你简直就是在撒谎么,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黑色的骨头架子,也没有什么可以走下去的地道,我都把蛇仙庙找了个遍,结果除了蛇大仙的塑像外,什么都没看到!”小梅先是气呼呼的,然后又嘿嘿一笑,“我啥也没看到,就回来了,不过我没有告诉你,而是躲在一边,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是一个胆小鬼,怎么样,果真让我给猜中了吧!”
小梅哈哈大笑起来,而我却为一再被小梅称为胆小鬼而感觉到羞愧难当,正当我要开口申辩的时候,却听到一阵咚咚的鼓声传来,不由兴奋的喊了一声:“要抓萨满、拿乌云了!”
“抓萨满、拿乌云”是村子里少有的盛典,而孩子们又都喜欢看热闹,于是我们两个人手拉着手,迅速往村子里跑去。
和信奉萨满教的汉族神婆子的传承方法不一样,满族萨满教神使的传播自有属于他的一套规律和方法。
满族的萨满分两种:一是领神人,是整个村落火部落的神使或首领,充当和神灵沟通的角色,男的叫萨满,女的叫乌云(满语乌达有);二是家萨满,即负责家庭当中的各种萨满教的祭祀活动,并不和神灵进行沟通。
“抓萨满、拿乌云”就是在满族的老萨满死后,"归位于老白山,修炼成神",为了寻找接替人,才又回到族中抓弟子,选取继承人。如果继承人是男的,就是“抓萨满”,相反,如果继承人是女的,那就是“拿乌云”了。被老萨满选中的继承人,都是先呈现出一种病态,处于昏迷不醒之时,似乎梦中神传神授。等他明白过来醒来之后,就学得满身跳神的本领。把此人放在领神仪式上,经过"较量"(即用一些尖端事项来考验)合格后,才被承认他为族中领神的萨满。自然抓他的神为师,被抓的新萨满就是弟子,继承萨满的职务。
而新选定的萨满或者乌云还要在部落内长者的亲传口授之下,按着诸位神的顺序,一字一句地学唱神歌,一招一式地学跳舞蹈.一点一点地学打鼓,学甩腰铃,学系神裙,学礼俗,学侍奉神的各种姿式和本领。每九天为一个单元,进行实际操作演习一次,这叫一个"萨满"。经过九个"萨满",即到了八十一天,便举行"抬神"典仪。如此连续进行三个年头之后,这一批被培训"小萨满"才能达到基本标准。满族萨满歌舞,就是在这一传-代的"抓萨满"、"拿乌云"过程中继承下来。
等我们到村子之后,只见在死去的老萨满家院中插着一根高高的索伦杆子(就是一根大木杆子,亦称祭索摩杆,索伦、索摩为满语,意为神,故又称祭神杆。旧时,在满族庭院中东南方均设有索伦杆,以为祭天之用)。在离索伦杆子不远处绑着一只纯黑的公猪,几个满族老头跪在索伦杆子前咿呀咿呀的说着一些别人听不懂的东西,在那里焚香祷告。
祷告完之后,便有几个壮汉过来讲黑猪杀了,把猪骨头剔出来,并将猪肉放到大锅里煮,不加任何作料,用来祭神。而猪的内脏则放到索伦杆子上的一个兜里,让乌鸦喜鹊来吃,据说三天内兜里的内脏如果能被吃光的话,萨满神将给这个村子带来好运。
索伦杆子祭完之后,便有一个从别的村子请来的头戴神帽、脸罩面具的“萨满”走出来,身穿用鹿皮制成的绣有鹰、雕、虎、豹、熊、野猪、蟒等兽图,并饰以三角、曲线、螺旋、锯齿、竖线、火焰等纹的神服的萨满走了出来。只见他腰系腰铃,左手抓鼓,右手执鼓鞭,在抬鼓和其他响器的配合下,边敲神鼓,边唱神歌,好将本村的老萨满的灵魂请回来,挑选传人。
“我好怕!”看到邻村的萨满开始跳神之后,小梅的手突然紧紧的抓住了我的衣服,十分紧张的对我说。
“不要怕,不过是跳大神么,又不是没见过!”我不计前嫌,安慰小梅说,毕竟在我们这个满汉杂居的村子中,跳大神是经常能见到的,应该不至于像小梅现在这样害怕才对。
“我不是害怕跳神!”此时小梅的声音有一些颤抖,“我好像看到了你说的那个黑色的骨头架子,他说要抓我走!”
“什么?”一听到骨头架子,别说小梅,就连我也有一些害怕了起来,“难道你在蛇仙庙里也看到它了?”
“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此时小梅的声音更加颤抖了起来,而且她的脸色也开始变得极其的苍白,“因为没有看到它,我就骂了他几句,并说你这个胆小鬼,有本事你给我出来!”
小梅的话音刚落,我也吓得打颤起来,心想这个小丫头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呀!
小梅又和我说了几句,就和梦呓一般,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东西来。正当我手忙脚乱,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在索伦杆子前跳神的“萨满”突然停了下来,然后和一个满族老头说了些什么,那个老头就向我走来,然后弯下腰,无比虔诚的说:
“恭迎新一代的萨满神降临,为我们带来和平安康与幸福!”
“哎呀!我怎么成了萨满神了!”我在心里嘀咕着。不过马上,我就明白,所谓的萨满神并不是我,而是躺在我怀里已神智不清的小梅。
就这样,小梅成了老萨满的传人。按照那位邻村的萨满的说法,在他跳神的时候,老萨满显灵了,在梦中将自己跳神的技术传给了小梅。但我却始终怀疑,因为觉得小梅和我一样,也是被那个淹死鬼儿给吓得。
不过让我奇怪的是,没过多久,小梅自己就醒来了,并开始学唱神歌、跳神舞。不过我却并不知道小梅学得如何,因为就在此时,我被从城里赶来的爸爸接回了城,开始上幼儿园,一直到十六年后,我才再一次回到这个村子。
不过后来从进城的奶奶口中得知,小梅也没有成为村子里的“乌云”,因为刚被“抬过神”,小梅姥爷在日本的亲戚就找到了他们,把他们全家都接到了日本,从此再无音讯,直到很多年后,我再一次遇到小梅,才知道那时候她已经做了日本神社里的巫女。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而村子里后来也没有再“抓过萨满”、“拿过乌云”,因为这种古老的传统已经渐渐的被人们淡忘了,乃至除了专家学者的研究外,再也没人知道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些古老的仪式和传统。